标签: AI

当中国开始开源最强模型,OpenAI和Anthropic的护城河还剩什么?

7月17日,月之暗面发布了最新的Kimi K3模型,这个模型很快在国内外AI圈引起了很大关注。Kimi K3总参数达到2.8万亿,在Coding、Agent、长上下文等方面的表现已经进入目前全球最强模型的第一梯队,Artificial Analysis给出的 Intelligence Index 得分为57分,而且在一些编程相关的公开评测中表现非常突出。更值得关注的是,月之暗面宣布将在7月27日前发布Kimi K3的完整模型权重。

前几天我写了一篇《最强的模型,不一定能赢:AI Coding开始拼“好用”了》,主要讨论的是,当GPT、Claude、Gemini这些模型的能力逐渐接近以后,单纯比较哪个模型跑分更高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意义,真正决定用户选择的,会逐渐变成产品体验、价格、额度、工具生态等因素。

Kimi K3的发布,让我觉得还可以再往后思考一步。

如果有一天,全球最强的AI模型不再只掌握在OpenAI、Anthropic、Google这样的少数几家公司手里,而是有大量能力相近的开放权重模型可以自由部署、修改和使用,那么AI行业会发生什么?

这可能比Kimi K3在某个排行榜上超过Claude或者GPT更加值得关注。

因为一个模型从90分提高到95分,只是技术能力的提升;但一个90分的模型从封闭变成开放,影响的可能是整个产业的创新方式、商业模式和利益分配。

需要说明的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开放权重并不完全等于开源。开源通常还包括训练代码、训练数据、训练方法等更多内容,而Kimi K3目前宣布的是开放完整模型权重,所以本文所说的“开源”,更多是指现在AI行业里经常讨论的开放权重模型。Kimi官方目前也明确表示,完整权重将在7月27日前发布。

开放最大的价值,不是免费,而是让更多人参与创新

很多人说到开源模型,首先想到的就是便宜,可以自己部署,不需要再向OpenAI或者Anthropic支付昂贵的API费用。但我觉得,开放最大的价值并不是免费,而是让更多的人拥有参与创新的机会。

使用一个闭源模型,本质上是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下开发产品。模型提供什么能力、API怎么收费、上下文有多长、哪些功能可以使用、模型什么时候升级或者下线,最终的决定权都掌握在模型厂商手里。开发者当然可以基于GPT或者Claude做很多创新,但这个创新始终是在OpenAI和Anthropic划定的边界里进行的。

开放权重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开发者可以对模型进行量化,可以针对某个行业进行微调,可以改变推理方式,可以针对不同的芯片做优化,可以把模型部署到企业自己的服务器里,也可以基于这个模型继续训练新的模型。医疗公司可以训练医疗模型,金融公司可以针对自己的业务进行微调,汽车厂商可以把模型放进汽车,机器人公司可以把模型和机器人结合起来,芯片公司也可以针对模型设计更加高效的推理方案。

这些事情不需要原来的模型公司一件一件去做。

这也是我认为开放最有价值的地方。

一家公司无论多么强大,它拥有的人才、资金和资源终究是有限的,它不可能理解所有行业,也不可能把所有应用场景都做一遍。但是把一个足够强的基础模型开放出来以后,全世界的开发者、企业和科研机构都会基于它进行创新,其中一定会出现很多连原来模型开发者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应用。

互联网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开放。HTTP、HTML、Linux以及大量开源软件,让任何一个开发者都可以在已有技术的基础上继续创新,而不需要重新发明一遍轮子。

所以我一直认为,真正能够推动技术快速发展的,一定是开放。

封闭可以让一家公司获得更大的短期商业利益,但是开放能够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从而放大整个产业的创新速度。

Linux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AI开放模型的发展,让我想到Linux。

Linux本身并不是一个特别成功的传统商业软件,如果按照卖软件许可证的标准来看,它甚至没有微软Windows那么好的商业模式。但是今天全球绝大多数互联网服务器、云计算平台、超级计算机,以及Android等大量系统,底层都与Linux生态密不可分。

Linux真正成功的地方,不是Linux公司赚了多少钱,而是它成为了整个产业的基础设施。

因为Linux开放,所以Intel、AMD、IBM、NVIDIA这些公司都可以针对它做优化;服务器厂商可以使用它,云计算公司可以使用它,软件公司也可以基于它开发各种产品。最后形成的商业价值,远远超过了Linux操作系统本身。

AI未来很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现在大家还在讨论GPT-5.6比Claude强多少,Kimi K3又在哪个排行榜超过了谁,但如果几年之后,模型能力普遍达到了一个足够高的水平,企业可能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特别关心底层到底是哪一个模型。

就像今天我们开发一个互联网系统,很少有人会把“Linux到底比另一个操作系统强多少”作为最核心的问题。大家真正关心的是这个系统是否稳定、成本是多少、生态是否成熟、有没有足够多的软件和服务支持。

AI模型最终也可能逐渐变成这样的基础设施。

企业会在基础模型之上选择推理平台、Agent框架、数据库、云计算、芯片、安全系统以及各种行业应用,真正巨大的商业价值会慢慢向整个产业链扩散。

所以开源模型对于AI行业最大的意义,并不是又多了一个免费的ChatGPT,而是可能逐渐改变AI产业的价值分配。

模型本身的价值可能下降,但围绕模型形成的整个生态价值会变得更大。

开放模型会带动一整条新的产业链

从这个角度看Kimi K3,我觉得真正值得观察的并不是月之暗面以后通过K3能赚多少钱,而是Kimi K3开放以后,围绕它会出现多少新的东西。

Kimi K3有2.8万亿参数,这么大的模型并不是普通公司买几块显卡就可以轻松部署,所以权重开放并不等于使用成本为零。恰恰因为模型很大,如何量化、如何降低显存占用、如何提高推理速度、如何降低运行成本,本身就会形成大量技术需求。

然后是芯片。

NVIDIA可以针对它做优化,AMD可以做,国内的AI芯片企业同样可以做。不同的硬件厂商会想办法让这些模型在自己的芯片上跑得更快、更便宜,这会推动整个AI算力产业的发展。

云计算公司也会提供各种托管方案,推理平台会做更好的部署工具,软件公司会开发微调、量化、模型管理、安全审计等各种产品,再往上就是大量行业应用。

医疗、金融、法律、制造、科研、教育,每一个行业都可能在基础模型上形成自己的模型和Agent。

对于创业公司来说,这个变化同样非常重要。

以前做一个AI产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调用OpenAI或者Anthropic的API。刚开始用户不多的时候,成本可能不是问题,但是当用户规模越来越大,模型API就会成为非常重要的一项成本,而且整个产品事实上也被绑定在了模型供应商身上。

开放模型提供了更多选择。

企业可以使用Kimi,也可以使用Qwen、DeepSeek,甚至同时使用多个模型,根据不同任务自动选择最合适的模型。模型从一个不可替代的核心供应商,逐渐变成可以替换的基础设施。

只要这种趋势形成,围绕模型的投资和创业机会一定会越来越多。

这和Linux的发展其实非常像。Linux自己没有拿走整个产业最大的利润,但它创造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生态,IBM、Red Hat、AWS、Google、NVIDIA以及无数软件公司,都从这个生态里获得了巨大的商业机会。

所以开放真正放大的,不是一个模型公司的价值,而是整个产业的价值。

对很多企业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控制权

开放模型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市场,就是对数据比较敏感的企业。

普通消费者其实不太关心一个模型到底是开源还是闭源,我自己平时使用ChatGPT、Claude、Gemini,也不会因为某个模型开源就一定使用它,最终还是哪个产品好用就用哪个。

但企业完全不同。

特别是医疗、金融、政府、制造业、科研机构,以及拥有大量核心知识产权的大型企业,它们拥有的很多数据根本不适合发送给外部模型。

比如患者病历、银行交易数据、企业源代码、研发资料、客户数据和商业机密,这些数据对于企业来说可能比模型本身更加重要。

使用OpenAI或者Anthropic的云端API,本质上还是要让数据离开企业自己的环境,虽然这些公司会提供各种安全、隐私和企业级的数据保护措施,但对于一些高度敏感的业务来说,企业仍然会希望把数据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

开放权重模型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不是把数据送到模型那里,而是把模型放到数据那里。

模型可以部署在企业自己的数据中心,甚至运行在完全隔离的内部网络里,数据是否保存、日志保留多久、模型什么时候升级、哪些人可以访问,都由企业自己决定。

当然,我并不认为自己部署就一定比OpenAI更加安全。很多企业自己的IT安全能力可能还不如这些大型AI公司,自己部署之后也会出现运维、安全漏洞、权限管理等一系列问题。

但两者最大的区别是控制权。

对于很多大型企业和数据敏感行业来说,控制权本身就是价值。

当开放模型能力只有闭源模型60%、70%的时候,企业可能还会为了模型效果选择闭源模型;但如果开放模型已经能够达到90%、95%,很多企业的选择就可能发生变化。

因为对于实际业务来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世界上最强的模型,只需要一个“足够好”的模型。

OpenAI和Anthropic真正受到冲击的是定价权

过去几年,OpenAI和Anthropic能够建立非常高的商业价值,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最先进的AI能力是一种稀缺资源。

世界上只有少数几家公司能够训练出最好的模型,所以这些公司拥有很强的定价权。

更强的模型价格更高,更长的上下文价格更高,更强的推理能力也可以卖得更贵。

这个商业模式能够成立,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其他人做不出来。

如果OpenAI的模型是100分,而市场上其他模型只有60分,那么为了这40分的巨大能力差距,客户当然愿意支付很高的费用。

但如果开放模型已经做到90分甚至95分,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企业会开始计算,为了最后5分或者10分的能力提升,是否值得长期支付更高的API费用,是否值得把自己的业务和数据绑定在一家模型厂商身上。

对于一些非常复杂的任务,答案可能仍然是值得,最强模型依然有非常大的价值。

但是对于大量普通业务,90分可能已经完全够用了。

技术发展经常会出现这样的阶段。

早期大家追求的是“最好”,因为产品之间的能力差距非常大;但是当整个行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市场就会逐渐进入“足够好”的阶段。

智能手机是这样,电脑是这样,服务器也是这样。

当一个普通人买一台电脑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太关心CPU性能到底提高了10%还是15%,因为对于大多数工作来说,性能早就够用了。

AI模型未来也一定会遇到这个问题。

当模型普遍已经足够聪明以后,用户选择产品的标准就会从“谁最聪明”,转向价格、速度、稳定性、产品体验、数据安全以及生态。

这也是开放模型对OpenAI和Anthropic商业模式最大的冲击。

不是明天大家都不用GPT和Claude了,而是模型本身越来越难长期保持今天这样的高溢价。

OpenAI真正要担心的,也不是ChatGPT少了几个用户

很多人看到Kimi K3这样的模型发布,首先想到的是,它会不会抢走ChatGPT或者Claude的用户。

我觉得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ChatGPT已经形成了非常强的品牌和用户习惯,普通用户不会因为看到某个Benchmark排名变化,就马上换掉自己每天使用的产品。更何况像Kimi K3这么大的模型,即使权重开放,也不代表普通用户可以很方便地在自己的电脑上运行。

OpenAI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开发者和企业会不会逐渐减少对OpenAI的依赖。

过去几年,很多AI创业公司开发产品时,最自然的选择就是OpenAI API,因为它的模型最好,生态最成熟,开发也最方便。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变化。

Claude、Gemini、Kimi、Qwen、DeepSeek以及越来越多模型都可以作为选择,很多新的AI应用在架构设计时,已经不会把自己完全绑定在某一个模型上,而是从一开始就考虑模型路由和模型替换。

哪个模型效果好就用哪个,哪个便宜就用哪个,有些任务使用闭源模型,有些任务使用开放模型。

这才是对OpenAI更加长期的影响。

因为一个消费者不用ChatGPT,OpenAI失去的是一个订阅用户;但如果未来大量开发者在构建产品的时候,不再默认选择OpenAI,那么OpenAI失去的是整个应用生态。

当年的微软为什么如此重视Windows开发者?

因为只要所有软件都首先为Windows开发,用户自然就会继续使用Windows。

AI也是一样。

谁拥有开发者,谁就更容易成为下一代技术平台。

所以开放模型真正争夺的,并不只是模型市场,而是开发者。

Anthropic受到的压力可能更直接

相比OpenAI,我觉得Anthropic受到开放模型的压力可能更加直接。

OpenAI至少已经拥有ChatGPT这个全球最大的AI产品之一,有非常强的消费者入口、品牌和用户习惯,同时还在发展Codex、Agent以及企业服务。

Anthropic目前最强的优势主要集中在模型能力、Coding和企业开发者市场,尤其Claude Code这两年的发展非常快,已经成为AI Coding领域最重要的产品之一。

但恰恰是Coding,可能也是开放模型最容易快速追赶的领域。

因为代码和普通内容不同。

一篇文章写得好不好,很难有完全客观的标准,但一段代码能不能运行、Bug有没有修复、测试能不能通过,是可以自动验证的。

这使得Coding模型更加容易通过大量自动化方式进行训练、强化学习和评测。

Kimi K3发布后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它在Coding、Agent等方向已经表现出了很强的竞争力。Kimi官方也把Agentic Coding作为K3的核心方向之一,而第三方评测已经将它放在当前高性能模型行列。

另外,代码本身又是企业最敏感的数据之一。

很多公司愿意让AI帮助程序员写代码,但是并不一定愿意把整个核心代码库长期交给第三方模型公司。

当开放模型能力不够的时候,大家只能接受这种取舍。

但如果开放模型的Coding能力已经足够好,企业就会很自然地考虑私有化部署。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开放模型对Anthropic的冲击,可能比对OpenAI更加直接。

当然,开源也并不意味着一定会赢

写到这里,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未来开源模型一定会打败闭源模型。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开放权重不等于免费。

Kimi K3有2.8万亿参数,即使采用MoE等架构,要真正部署这样规模的模型,仍然需要非常昂贵的算力和复杂的工程能力。模型权重可以免费下载,但电费、GPU、数据中心和工程师都不是免费的。

很多中小企业最后算下来,直接购买OpenAI或者Anthropic的API,可能反而更加便宜和方便。

其次,模型本身只是AI产品的一部分。

ChatGPT真正强大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GPT模型,而是产品、用户、数据、工具、Agent以及整个生态。

Claude也是一样。

Claude Code之所以受到程序员欢迎,并不是因为大家每天拿Claude去跑Benchmark,而是因为整个Coding体验确实好用。

这也是我上一篇文章里想表达的观点:最强的模型,不一定能赢。

未来OpenAI和Anthropic真正的护城河,可能越来越不是“我的模型比你高几分”,而是产品、入口、生态、企业服务以及持续创新的能力。

比如ChatGPT已经拥有庞大的用户群和品牌认知,这种分发能力非常难复制;Anthropic在Coding领域形成的开发者口碑和Claude Code产品体验,也不是简单开放一个模型权重就能够替代的。

大型企业购买AI服务,也不只是购买模型能力,还需要SLA、安全合规、稳定运行、技术支持以及明确的责任主体。

这些都是闭源商业公司非常重要的优势。

所以开放模型并不会直接填平OpenAI和Anthropic的所有护城河。

但它会迫使这些公司重新挖护城河。

过去的护城河是模型。

未来的护城河可能必须变成产品和生态。

中国AI选择开放,可能是一条非常聪明的路

最后再回到Kimi K3。

这几年中国AI模型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越来越重视开放。

从DeepSeek到Qwen,再到Kimi,中国最有竞争力的一批模型都在积极建设开放模型生态,而美国目前最顶级的GPT和Claude仍然是闭源模式。Reuters在K3发布后的报道中,也把这次发布放在中国开放模型快速逼近美国领先闭源模型的大背景下讨论。

这背后未必是谁更加理想主义,而是不同企业在不同市场位置上的选择。

如果你已经拥有全球最多的用户、最强的品牌和最大的开发者入口,当然希望把最核心的技术留在自己手里,然后通过API和订阅获得最大的商业利润。

但是如果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市场优势,开放可能反而是最快建立生态的方法。

Google当年开放Android,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需要快速对抗已经占据智能手机先发优势的苹果iOS。Android本身免费,却迅速吸引了三星、小米、OPPO、vivo以及全球大量手机厂商,最终形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移动操作系统生态之一。

AI模型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竞争。

中国模型真正需要争夺的,不一定是每一次Benchmark都超过GPT。

今天第一,过几个月可能又变成第二,这种排名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未来全球有多少开发者会使用中国模型,有多少AI创业公司建立在这些模型之上,有多少企业会私有化部署这些模型,有多少芯片、云计算、Agent框架和行业应用会围绕这些模型进行优化。

如果有一天,大量全球AI应用的底层都是Qwen、DeepSeek或者Kimi,那么即使OpenAI仍然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单一模型,整个AI产业的格局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才是开放真正的力量。

AI发展的第一阶段,大家竞争的是谁能做出最强的模型;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第二个阶段,大家开始竞争谁能做出最好用的产品;再往后,很可能还会进入第三个阶段——谁能建立最大的生态。

这三件事情其实完全不同。

OpenAI可能拥有最强的模型,Anthropic可能拥有最好用的Coding产品,而开放模型可能拥有最多的开发者、最多的衍生模型、最多的硬件适配,以及最多由全世界开发者共同创造出来的应用。

Linux没有在个人电脑市场上打败Windows,但它最终成为了互联网和云计算时代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

AI会不会重演类似的故事,现在还无法确定。

但当Kimi、DeepSeek、Qwen这些中国模型越来越接近全球最先进的模型,同时又选择把权重开放给整个市场时,OpenAI和Anthropic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已经不只是下一代模型还能领先多少了。

而是当最先进的智能逐渐不再稀缺,当越来越多“足够好”的模型可以被任何企业拥有、部署和修改之后,原来建立在模型能力之上的高价格、高利润和封闭生态,还能够维持多久?

只有开放,才能让更多人参与创新,而当足够多的人开始在同一套开放技术上创新的时候,最终形成的力量,往往会远远超过技术本身。

最强的模型,不一定能赢:AI Coding开始拼“好用”了

最近几天,AI Coding领域最热闹的事情,除了GPT-5.6发布,就是OpenAI不断为Codex和ChatGPT Work用户重置使用额度。

GPT-5.6上线后,Codex与ChatGPT Work的合计活跃用户在几天内突破800万,OpenAI Codex负责人Tibo Sottiaux在X上宣布这一数字时,同时表示将再次为所有用户重置使用额度,并继续暂时取消原来的5小时使用限制。相关数据显示,Codex的单周使用量较此前增长了2.5倍,五个月内用户规模扩大了7倍。

从模型发布的角度来说,GPT-5.6当然是一次重要升级,但在我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反而是OpenAI围绕使用额度展开的一系列操作。

用户增长到600万,重置一次额度;增长到700万,又送一次可以自行使用的额度重置;到了800万,再为所有用户重置额度,同时暂时取消5小时限制。OpenAI一边庆祝用户增长,一边继续让用户免费使用更多额度,用户自然会不断地把消息传播出去,甚至主动拉着身边的人一起使用。

这波营销操作,无论是不是提前设计好的,效果都堪称经典。

一、OpenAI真正降低的,是用户的额度焦虑

对于AI Coding工具来说,价格当然重要,但真正影响使用体验的,往往不是每个月20美元或者100美元的订阅费用,而是额度焦虑。

当一个用户准备把一项稍微复杂的任务交给AI时,他首先想到的可能不是这个模型能不能完成,而是这次任务会消耗多少额度。任务是不是应该拆小一点,推理强度是不是应该调低一点,要不要换一个能力弱一点但更省额度的模型,今天已经用了不少,是不是应该把剩下的额度留到明天。

一旦开始计算这些事情,使用体验就已经被打断了。

就像手机流量刚刚普及的时候,很多人每打开一个网页,都会担心消耗了多少流量。后来不限流量套餐出现以后,大家才真正开始放心地刷视频、看直播,移动互联网的使用方式也随之改变。AI Coding也是一样,只有当用户不再过度关注每一次调用消耗了多少额度,才会真正把完整的工作交给AI。

OpenAI暂时取消5小时额度限制,并且连续为用户重置额度,看起来是在免费赠送算力,实际上是在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用户把任务交给Codex的次数越多,积累的使用经验越多,未来切换到其他工具的成本就越高。

从这个角度来看,OpenAI送出去的并不只是额度,而是在用算力购买用户习惯。

二、Claude很聪明,但一直有点高冷

如果一定要给Claude和Codex做一个不太严谨的比喻,那么Claude就像一个清华北大的美女学霸,成绩优秀,长得也漂亮,自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但这个学霸多少有点高冷。她知道自己能力很强,也知道大家都想用她,所以平时多少有一种“爱用不用”的感觉。额度不多,速度不快,价格也不便宜,有时候刚刚进入工作状态,突然就提示达到使用限制,只能等几个小时以后再继续。

Claude Fable 5发布时,Anthropic最初只计划在订阅套餐内限时提供,随后又将免费使用期限从原计划不断延长,目前已经延长至7月19日,同时还把Claude Code的周使用额度提高了50%。

当然,Anthropic可以说这是因为算力资源紧张,也可以说是在逐步开放新模型,这些理由都说得过去。但在GPT-5.6发布、Codex用户量快速增长的时间点上,Anthropic一次又一次延长Fable 5的订阅内使用期限,很难说完全没有受到竞争压力的影响。

如果没有Codex在旁边大送额度,Fable 5可能早就已经开始额外收费了。

竞争的好处就在这里。企业之间打得越激烈,用户能够获得的额度越多,价格越低,产品体验也会越好。

三、Claude Code和Codex,我现在更愿意用谁

从我自己的使用体验来说,Claude Code的代码质量确实没得说。

特别是在处理复杂逻辑、分析已有项目、进行架构调整时,Claude经常可以发现一些不容易注意到的问题。它不仅会按照要求修改代码,有时候还会主动思考这个修改会不会影响其他模块,以及现有方案是否存在更加合理的实现方式。

这种能力是Claude最吸引人的地方。

但Claude Code的问题也非常明显,就是速度比较慢。一个并不算复杂的任务,它可能需要思考很长时间,有时候工具调用之间也会停顿。如果同时运行多个任务,等待的感觉会更加明显。使用AI Coding本来是为了提高效率,但如果一个任务需要长时间盯着它运行,效率优势就会被削弱。

Codex则比较务实。

它没有Claude那么多思考和解释,接到任务以后通常很快开始干活,读取项目、修改文件、运行测试,整个过程比较直接。从绝对能力上来说,我还是认为Claude Code略强一点,特别是遇到难题时,Claude给出的方案偶尔会让人眼前一亮,但Codex的能力并没有差很多,代码质量也不含糊。

更重要的是,Codex非常稳定,速度也快。

在一般的应用开发中,我更关注的不是模型偶尔能不能给出一个非常惊艳的方案,而是它能不能连续完成十几个普通任务。增加一个页面,修改一个接口,调整数据库字段,修复一个样式问题,补充一些测试,再处理一下构建错误,这些才是日常开发中占比最高的工作。

Claude Code有时像一位能力很强的技术专家,适合解决那些真正困难的问题;Codex则更像一个务实的同事,话不多,接到任务就开始干活,而且大部分时候都能把事情做完。

对于日常工作来说,后者可能更加重要。

四、大多数应用开发,并不需要Fable 5

AI公司发布新模型时,总是会强调模型在各种基准测试中的成绩,比如能不能完成更长时间的任务,能不能解决复杂的数学问题,能不能独立完成大型项目。

这些能力当然重要,它们代表着模型的上限。

但现实中的大多数软件开发,并没有那么复杂。大量应用类编码,其实就是围绕已有项目不断进行小规模迭代,包括增加功能、调整页面、修改接口、修复Bug、处理兼容性问题,以及根据用户反馈优化体验。

就拿我自己开发DoseLoop·用药有数的过程来说,大部分任务都不需要一个能够连续思考几十个小时的模型。更需要的是AI能够理解现有代码,按照要求完成修改,不要破坏原来的功能,修改完成后主动进行检查,出现错误以后继续修复。

这些事情听起来并不高深,却决定了一个AI Coding工具到底能不能真正投入生产使用。

Fable 5在复杂编码和长周期任务上的能力确实很强,Anthropic公布的测试和早期用户反馈也显示,它在一些高难度编码任务中处于领先位置。

但对于普通应用开发来说,很多任务完全用不到Fable 5级别的模型。使用顶级模型完成一个普通页面调整,就像请一位顶级建筑师来帮家里安装一个书架,当然可以完成,而且可能做得很好,但成本和效率未必合适。

AI Coding真正的大市场,不是每个人都在解决世界上最复杂的编程问题,而是有无数普通的开发任务需要被完成。

顶级模型决定了AI Coding的能力上限,但真正决定市场规模的,往往是那些能力足够、速度更快、成本更低的模型。

五、模型最强,不代表产品一定能赢

过去两年,每次有新模型发布,大家最关心的都是排行榜。

哪个模型在SWE-bench上得分更高,哪个模型推理能力更强,哪个模型可以自主运行更长时间,似乎只要赢下这些评测,就能赢下市场。

但当几个头部模型的能力越来越接近以后,几分的评测差距,对普通用户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假设Claude Code完成一个任务的质量可以达到95分,Codex只有92分,但Claude Code需要20分钟,Codex只需要8分钟,而且Codex可以稳定地连续运行,那么在大量日常任务中,很多人会选择Codex。

软件工具不是考试,用户也不是评委。

用户不会因为一个模型在排行榜上领先几分,就愿意长期忍受更慢的速度、更少的额度和更高的价格。大家最终关心的,还是这个工具能不能真正帮助自己完成工作。

这也是我认为OpenAI这次做得非常务实的地方。它并没有只强调GPT-5.6在某一个基准测试上超过了谁,而是把GPT-5.6、Codex和ChatGPT Work同时推出,并且把Codex能力整合进ChatGPT,让编程和普通知识工作逐渐进入同一套工作流。ChatGPT Work可以调用应用和工具,处理文档、表格、网页应用等长时间、多步骤任务,而Codex也不再只是程序员使用的编码工具。

模型能力只是产品的一部分,入口、体验、额度和生态同样重要。

六、OpenAI正在争夺的,是用户的默认入口

现在的AI工具越来越多,一个稍微复杂的任务,可能需要同时使用多个产品。

有人用ChatGPT讨论需求,用Claude Code设计架构,用Codex写代码,再用Gemini查找资料。这样的组合当然可以获得更好的效果,但来回切换工具也会带来额外成本,项目背景需要重复输入,文件需要反复上传,不同工具之间的上下文也无法自然衔接。

OpenAI显然不希望用户这样做。它正在尝试把聊天、搜索、编码、文档、表格、演示文稿和电脑操作逐渐整合到ChatGPT之中,让用户从一个想法开始,一直做到最终交付,而不需要离开同一个产品。

Codex与ChatGPT Work的用户合并统计,也说明OpenAI正在淡化编码工具与通用工作工具之间的边界。Codex最初主要服务程序员,但OpenAI在6月份披露的数据中提到,Codex周活跃用户已经超过500万,其中知识工作者约占20%,而且增长速度明显快于开发者。

这背后的意义是,Codex正在从AI Coding工具,逐渐变成一个能够操作文件、运行命令和完成任务的通用Agent。

一旦用户习惯在ChatGPT中完成大部分工作,OpenAI就不需要在每一项能力上都做到绝对第一。它只需要保证各项能力都足够优秀,同时让整个使用过程更加连贯。

微软当年的Office并不是每一个单独组件都绝对领先,但Word、Excel和PowerPoint组成了一套完整的办公体系。用户一旦进入这个体系,就很难为了某一个功能上的小优势,频繁更换整套工具。

OpenAI现在走的也是类似的道路。

七、AI Coding已经从智力竞争,进入服务竞争

Claude和Codex之间的竞争,表面上看是两个模型谁的编程能力更强,实际上已经逐渐变成两家公司服务能力的竞争。

模型能力当然还是基础,但除此之外,用户还会关心响应速度、使用额度、运行稳定性、产品入口,以及遇到问题以后能不能快速恢复。

OpenAI这次在使用量突然增长以后,选择连续为用户重置额度,暂时取消5小时限制,虽然背后可能也有额度统计和基础设施调整的问题,但从用户感受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积极的姿态。

它给用户传递的信息是:你先用起来,额度的问题我们来想办法。

Anthropic过去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Claude很强,但使用限制也很多,特别是重度用户经常遇到额度不足的问题。Anthropic在2026年5月将Claude Code的5小时额度提高一倍,并取消高峰期额度缩减,随后又多次延长Fable 5的订阅内使用期限。

这些变化当然值得肯定,但也说明竞争确实在迫使Anthropic更加重视普通订阅用户的使用体验。

以前AI公司主要证明自己的模型有多聪明,现在它们还需要证明自己的服务足够稳定、价格足够合理、额度足够使用。

模型竞争正在从实验室里的智力比赛,变成真实工作中的服务竞争。

这对用户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八、我现在更期待Gemini 3.5 Pro

Anthropic和OpenAI打得越来越激烈,我现在反而更加期待Google的Gemini 3.5 Pro。

Google在2026年5月发布了Gemini 3.5 Flash,并表示Gemini 3.5 Pro已经在内部使用,原计划在随后一个月推出。但截至本文写作时,Gemini 3.5 Pro仍然没有正式发布,最新报道显示,其延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编码能力尚未达到Google内部设定的目标。

从这个角度来看,Google应该也感受到了压力。

过去一个模型只要综合能力足够强,就可以被称为旗舰模型;现在如果编码和Agent能力不够强,哪怕在其他领域表现不错,也很难在市场上与Claude和GPT竞争。Google拥有其他两家公司不具备的优势,包括Android、Chrome、Google Search、Gmail、Google Drive、Google Cloud,以及完整的开发工具和办公生态。Gemini 3.5 Flash已经进入Gemini、搜索、AI Studio、Android Studio和Antigravity,如果Gemini 3.5 Pro在编码和长任务能力上能够真正达到预期,Google就有机会形成第三种完整的AI工作流。

当然,Google过去的问题从来不是缺少技术,而是如何把技术变成一个真正好用的产品。

所以我期待的,不只是Gemini 3.5 Pro能够在排行榜上超过Claude或者GPT,而是Google能不能把模型能力、开发工具、搜索和办公生态真正连接起来,做出一个让用户愿意每天使用的产品。

九、最强的模型,不一定能赢

Claude Code仍然是我认为代码质量最好的AI Coding工具之一,在处理复杂问题时,它的能力确实值得信任。Codex在部分任务上的能力可能比Claude差一点,但差距已经没有大到足以抵消它在速度、稳定性和额度上的优势。

对于普通应用开发来说,一个能力达到90分、随时可以使用、运行速度很快的工具,往往比一个能力达到95分、但速度慢、额度少的工具更加实用。

用户并不需要模型在每一个任务上都证明自己是世界第一。

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希望它能够及时出现,听懂需求,把事情做好,出现问题以后继续修复,而且明天还能够接着使用。

Claude像一个聪明、高冷、偶尔让人惊艳的天才,Codex则像一个务实、稳定、愿意一直干活的同事。天才当然令人向往,但在真实的工作中,我们可能更需要一个每天都能来上班的人。

随着OpenAI、Anthropic和Google之间的竞争继续加剧,模型能力还会不断提高,价格会继续下降,额度也会逐渐增加。未来AI Coding的竞争,已经不只是看谁拥有最聪明的模型,而是看谁能够提供一套真正稳定、高效、可持续使用的产品。

最强的模型定义了能力的上限,最好用的产品,才有可能赢得市场。

程序员只有两百万,为什么 AI Coding 却成了大市场?

最近,MiniMax创始人闫俊杰在一次对话中,提到了一件两年前的往事。当时,他问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你们要不要做AI Coding?”梁文锋回答,不做,因为当时大家的共识是,全中国会写代码的人可能只有100万到200万人,这似乎不是一个足够宽广的市场。闫俊杰接着说,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AI Coding可以让更多普通人拥有生产力。

如果只看今天AI Coding的热度,这似乎是一次错误的市场判断。自GPT-5.6上线,以及Codex与ChatGPT Work进一步融合之后,这两款Agent产品的合计活跃用户在数日内突破了800万,OpenAI CEO Sam Altman还表示,Codex与ChatGPT Work在最近一周的使用量增长了2.5倍。2026年2月,Sam Altman公布Codex活跃用户刚刚超过100万,到了7月,Codex与ChatGPT Work的合计用户已经超过800万,虽然前后两个数字的统计范围并不完全相同,不能简单地理解为Codex用户增长了八倍,但这种增长速度依然十分惊人。

一个原本被认为只有一两百万潜在用户的市场,为什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容纳数百万用户?最直接的答案,似乎是程序员变多了,但显然不是,全球程序员的数量不可能在几个月内突然增长数倍。真正发生变化的,是AI Coding的用户已经不再只是程序员,它所解决的问题,也正在从“帮助程序员写代码”,逐渐扩展为“帮助更多人使用计算机完成工作”。

一、“市场太小”的判断,在当时并非没有道理

回到两年前,如果把AI Coding理解为一个面向职业程序员的开发工具,那么“市场太小”的判断并不奇怪。那时人们谈论AI Coding,首先想到的还是代码补全、函数生成、代码解释、Bug修复和单元测试,基本的使用方式是,人负责设计和开发软件,AI在旁边提供帮助。用户首先要会编程,需要有开发环境,也需要知道生成的代码应该放在哪里、如何运行,出了问题之后又应该如何修改。

按照这个定义,AI Coding的市场规模确实受到程序员数量的限制,其计算方式也很直接,就是程序员数量乘以工具渗透率,再乘以每个开发者愿意支付的价格。如果中国只有一两百万职业程序员,即使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愿意为AI工具付费,它仍然是一个相对垂直的开发者工具市场,规模可能不小,但与面向数亿普通用户的消费互联网产品相比,确实不算一个足够宽广的市场。

所以,问题并不在于当时算错了程序员的数量,而是在后来的发展中,AI Coding已经不再按照这个公式增长了。市场中的程序员并没有突然增加,但AI Coding所代表的产品形态发生了变化,过去的市场边界也就随之被打破了。

二、从Coding Assistant到Coding Agent

早期的AI编程产品,本质上是Coding Assistant,也就是编程助手。人知道自己要写什么,AI帮助补全代码;人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里,AI提供修改建议;人仍然是整个开发过程的主要执行者,AI只是提高其中某些环节的效率。即使使用GitHub Copilot,很多时候也是程序员写下一部分代码,再由AI预测后续内容,这与更智能的代码自动补全并没有本质区别。

到了Coding Agent阶段,工作方式开始发生变化。用户不再需要逐行告诉AI代码应该怎么写,而是可以直接提出一个目标,例如增加用户登录功能、分析项目无法启动的原因、重新设计一个网页,或者读取一批数据并生成一个后台查询系统。Agent会自行读取项目文件、理解现有结构、制定计划、修改代码、运行命令和检查结果,在出现错误之后,还会根据错误信息继续调整。

OpenAI在最初发布Codex时,将其定义为可以编写功能、修复Bug、理解代码库并提出Pull Request的软件工程Agent;到了GPT-5.3-Codex发布时,OpenAI对其定位已经变成,不仅能够编写和审查代码,还能够完成开发者和其他专业人士在计算机上进行的各种工作。这个变化并不只是模型能力的提高,也说明Coding Agent的产品定位已经开始从专业开发工具向通用生产力工具扩展。

Coding Assistant与Coding Agent看上去只是自动化程度不同,但其背后其实是人机分工关系的变化。在Coding Assistant阶段,是人写代码,AI提供建议;在Coding Agent阶段,是人描述目标,AI负责执行,人再对过程进行监督,对最终结果进行判断和验收。当AI从辅助输入变成接受任务,它的潜在用户自然也就不再局限于程序员。

三、AI Coding扩大的,不是程序员数量

OpenAI在发布ChatGPT Work时提到,目前每周使用Codex的人已经超过500万,其中超过100万人将其用于软件开发之外的工作。Codex最初是一款面向开发者的Coding Agent,但越来越多分析师、市场人员、运营人员、设计师、研究人员和其他专业人士开始使用它,说明AI Coding的增长并不只是来自程序员使用频率的提高,而是有一批过去根本不会被归类为Coding用户的人,正在进入这个产品。

这些人可能是产品经理,用Agent制作产品原型和内部工具;可能是运营人员,用它清洗数据、处理表格和自动生成报告;可能是市场人员,用它制作落地页、整理营销素材;也可能是创业者,直接将一个想法变成可以运行的最小可行产品。他们未必掌握传统意义上的编程,不知道状态管理、数据库索引、容器部署,也未必能够独立检查复杂的代码问题,但他们知道自己所在行业的问题,知道想要解决什么,也能够判断最终的结果有没有价值。

过去,一个人拥有想法,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把想法变成产品,中间还隔着需求分析、产品设计、界面设计、软件开发、测试和部署等一系列环节。今天,这条链路正在被Coding Agent压缩,一个了解业务的人,可以先让Agent做出初版,再根据结果不断反馈和修改。即使最终仍然需要专业开发者参与,很多想法也不必一直停留在文档、原型和会议里,而是可以更早地变成一个能够运行、能够被验证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AI不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变成程序员,但它正在让更多人成为“构建者”。过去衡量AI Coding市场规模的问题是,有多少人会写代码;现在这个问题逐渐变成了,有多少人存在需要通过软件解决的问题。前者可能只有几百万或者几千万人,后者则包括大量产品人员、设计师、运营人员、研究人员、创业者,以及几乎所有需要处理数字化工作的知识工作者,这两个市场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四、代码正在退到后台

我自己在开发DoseLoop的过程中,对这种变化有很直接的感受。从最初的产品想法,到功能设计、Flutter开发、落地页制作、隐私政策、商店素材和应用上架,AI工具参与了几乎所有环节。当然,这不能简单地理解为一个完全不懂产品和技术的人,也可以通过一句话做出一个成熟的产品。我有多年的产品和技术经验,知道一个应用需要哪些模块,也知道如何判断功能是否基本正确,AI压缩了大量执行时间,但需求判断、产品取舍、问题定位和最终验收,仍然需要人来完成。

但另一个变化也十分明显,我在使用Codex、Claude Code这类工具时,已经很难把它们单纯看作代码生成器。我会让它读取整个项目、分析问题、修改多个文件、运行测试,也会让它处理文档、整理素材、检查配置和生成脚本,甚至完成一些与传统软件开发关系并不大的工作。从我的角度看,我只是希望完成一件事情,至于这个过程中是否需要写代码、写什么代码、调用什么工具,很多时候已经是Agent内部的执行方式。

这可能正是AI Coding最重要的变化,用户的目标是完成工作,代码只是Agent完成工作的手段。现代知识工作的绝大部分对象,本身已经存在于数字世界中,包括文档、表格、数据库、网页、邮件、浏览器、企业系统、文件夹和各种SaaS服务,而代码恰好是操作这些数字对象最灵活、最通用的方式之一。

当一个用户要求Agent分析一批销售数据,找出最近三个月下降最明显的产品,并生成一份报告时,Agent可能会读取表格、编写数据处理脚本、生成图表,再将结果整理成文档;当用户要求收集十家竞争对手的价格变化,每周生成一次对比时,Agent可能会操作浏览器、调用接口、保存数据并建立自动化任务;当用户要求将一批产品资料做成一个可以搜索的网站时,Agent可能会创建数据库、编写前端页面、部署服务,再检查网站是否能够正常访问。

用户并不关心这些任务背后使用了多少行代码,也不关心使用的是Python、JavaScript还是其他语言,只关心结果有没有完成。就像今天的人使用手机,并不需要理解操作系统、数据库和网络协议一样,未来大部分人使用Coding Agent,也未必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调用代码。代码当然不会消失,只是会从用户需要掌握的一项专业技能,逐渐变成Agent在后台调用的一种基础设施。

五、为什么是Coding Agent最先发展起来?

既然最终目标是通用生产力,为什么不是普通聊天机器人,而是Codex、Claude Code这类Coding Agent最先向这个方向发展?一个重要原因是,软件开发本身就是非常适合Agent学习、执行和验证的环境。代码能否编译、测试能否通过、页面能否正常打开、接口是否返回正确结果,这些任务大多具有相对明确的反馈,Agent做错了,可以运行程序看到错误,修改之后可以再次测试,一个复杂目标也可以被拆分成文件、命令和一系列可以执行的步骤。

与很多难以判断对错的知识工作相比,软件开发提供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反馈闭环,包括理解任务、采取行动、观察结果、发现错误和继续修正。OpenAI在介绍自己的Agent-first工程实践时就提到,工程团队的主要工作正在从直接编写代码,逐渐转向设计环境、明确意图,以及建立能够让Agent可靠工作的反馈循环。

因此,Coding不仅是大模型公司选择的一个垂直市场,也是Agent学习如何真正完成任务的理想训练场。最初,Agent学会的是修改代码,接下来又学会操作终端、浏览器、文件、数据库和外部系统,当这些能力逐渐组合在一起,它所能完成的自然就不再只是软件开发。从这个角度看,Coding Agent向通用生产力工具扩展并不是偶然的跨界,代码本身就是Agent连接和控制数字世界的一种通用语言。

六、AI Coding的价值正在从代码变成结果

传统开发工具的价值,通常使用开发效率来衡量,包括少写了多少代码、节省了多少开发时间、修复了多少Bug、完成了多少需求。但当AI Coding开始进入非开发领域后,用户并不会用这些指标评价一个Agent。一个运营人员不会关心Agent为了分析销售数据写了多少行Python,只关心报告是否准确;一个创业者不会关心Agent修改了多少个文件,只关心产品能否上线;一个市场人员也不会关心页面使用了什么前端框架,只关心落地页是否能够正常访问,能不能带来转化。

因此,AI Coding的价值单位也正在发生变化,从代码产出变成工作成果,从开发者席位变成被完成的任务,从“帮助我写”变成“帮我做完”。当这种变化发生之后,Codex和Claude Code所面对的市场,也不再只是代码编辑器或者开发者工具市场,而是开始进入更加广泛的知识工作市场。到那个阶段,“Coding”可能只代表产品的技术来源,而不再代表用户实际使用它的方式,就像计算机最初主要被用于计算,但今天我们并不会把所有使用计算机的人称为计算人员。

Coding Agent最初因为会写代码而受到关注,最终可能因为能够完成工作而被广泛使用。它真正争夺的,不只是程序员每天花在IDE里的几个小时,而是知识工作者处理文档、分析数据、操作软件、查询信息、制作内容和完成各种数字化任务的时间。

七、这并不意味着程序员不再重要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软件开发从此没有门槛,更不意味着专业程序员很快就会消失。Agent降低的是执行门槛,但它没有自动解决所有问题,用户仍然需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解决什么,需要判断生成的结果是否正确,需要理解哪些风险不可接受,也需要对系统的安全、隐私、性能、成本和长期维护负责。

让Agent做出一个可以运行的页面已经不算困难,但一个可以运行的页面,与一个能够长期稳定服务真实用户的产品,仍然不是一回事。当项目规模扩大,系统之间相互连接,数据和业务变得复杂,专业知识反而会更加重要,只是程序员的工作重心可能会发生改变。过去,程序员的大量时间用于亲自编写和修改代码,未来则可能会花更多时间定义系统边界、设计架构、拆解任务、建立测试、约束Agent,并检查多个Agent产生的结果。

实现正在变得便宜,但判断仍然昂贵;代码生产正在增加,但真正稀缺的能力,可能变成了知道应该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以及如何确认它确实做对了。对于非程序员也是一样,AI工具可以帮助一个人快速完成以前无法完成的事情,但一个人能否真正使用好AI,仍然取决于他对所在行业和业务的理解,也取决于他的思考、表达、总结和抽象能力。AI可以放大一个人的能力,却不能凭空创造认知、经验和品味。

从这个角度看,Coding Agent并不是简单地消除了程序员与非程序员之间的差异,而是重新划分了人与计算机之间的工作边界。过去,人需要掌握具体的技术语言,才能把一个想法转化为计算机可以执行的指令;现在,越来越多的执行过程可以交给Agent,人则更多地负责提出目标、提供上下文、作出判断和承担责任。

八、AI Coding最大的市场,是不想写代码的人

回到最初的问题,程序员只有一两百万,为什么AI Coding却可以成为一个大市场?因为它真正扩大的,并不是程序员的人数,而是能够借助软件解决问题、创造产品和完成数字化工作的人群。如果AI Coding仍然只是帮助程序员更快地写代码,那么它确实是一个相对垂直的开发者工具市场,其规模最终仍然受到程序员数量的限制。

但当Coding Assistant发展为Coding Agent之后,产品的使用逻辑已经发生了变化。用户不再需要先掌握编程语言,再告诉计算机应该怎样一步步执行,而是可以直接描述自己的目标,由Agent读取文件、操作软件、编写代码、调用工具、检查结果并完成任务。用户使用的虽然仍然是一款拥有Coding基因的产品,但他的目的已经不再是写代码,而是完成一份报告、分析一批数据、制作一个网站、自动化一项流程,或者把一个想法变成可以运行的产品。

这也是为什么AI Coding最大的潜在市场,并不是那些喜欢写代码的人,反而是那些根本不想写代码的人。这些用户并不关心Agent使用了什么编程语言、修改了多少个文件,也不关心背后运行了多少行代码。他们只关心自己提出的问题有没有被解决,想要的结果有没有被交付,原本做不到或者需要协调很多人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是否可以由自己完成。

过去,软件开发工具主要服务于已经掌握技术能力的人,帮助他们提高效率;未来的Coding Agent则可能将这种能力向外扩散,让更多没有接受过专业编程训练的人,也能够直接调用计算机的执行能力。它不会让所有人都成为程序员,却可能让越来越多人成为产品的创造者、流程的设计者和数字工具的构建者。

所以,AI Coding市场的真正变化,并不是职业程序员从一两百万人增长到了八百万人,而是“谁可以使用代码完成工作”这件事情发生了变化。过去,代码是一种需要长期学习的专业技能;现在,代码正在逐渐退到后台,成为Agent理解目标、操作数字世界和完成任务的一种执行手段。

自然语言则开始成为新的操作界面。用户负责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Agent负责决定应该如何实现。随着Agent能够操作的文件、软件、浏览器、数据库和企业系统越来越多,它所面对的市场也会从开发者工具市场,继续扩展到更加广泛的知识工作和数字生产力市场。

因此,AI Coding的终点,可能并不是让更多人学习怎样写代码,而是让越来越多的人不需要写代码,也能够获得过去只有程序员才拥有的部分能力。

当所有人都可以通过自然语言调用代码时,Coding就不再只是一个职业市场,而会成为整个数字生产力市场的入口。AI Coding最大的市场,也恰恰是那些不想写代码、只想把事情做成的人。

一个人、一款 App、一个月:从 DoseLoop 看 AI 时代 OPC 的可能与边界

最近,我做了一款 App,叫 DoseLoop,中文名叫“用药有数”,主要功能是用药提醒和服药记录。目前已经上架了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大事,一个用药提醒 App,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产品。但让我感受比较深的是,这个 App 从最初的想法,到产品设计、开发完成、App 备案,再到最后上架应用市场,大约只用了一个月,而且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借助 AI 完成的。

所以,我也想借这个小产品,谈谈我对 AI 时代 OPC(一人公司)的一些感受。

我做 DoseLoop 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我自己有时候会忘记吃药。

这并不是说我不重视健康,而是很多时候,提醒响了,但当时正好在忙,心里想着等会儿再吃,结果后面就忘了。早上赶着出门,工作中开会,或者手头正好有别的事情,这些场景都很常见。等到晚上想起来时,药可能还在包里,或者药盒还放在桌上。

我之前也用过一些用药提醒类 App,但总觉得不太满意。有的提醒时效性有问题,响过一次就结束了,后面用户是否真的吃了药,并没有形成闭环;有的提醒又太强烈,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被催促,反而产生压力;还有一些 App 的 UI 和交互体验不太好,用起来并不舒服。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用药提醒这件事,看上去只是一个通知功能,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真正重要的不是“通知有没有发出”,而是“用户是否真的完成了服药动作”。

从产品设计的角度看,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矛盾:用药提醒需要闭环,但也需要克制。

所谓闭环,就是不能只在某个时间点响一下,然后就结束了。因为用户看到提醒,只是产生了吃药的意图,并不代表已经完成了吃药这个动作。意图和行动之间,经常隔着一段距离。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场会议,也可能是一整天。

所谓克制,就是提醒不能太粗暴。用药这件事,本身就和身体、疾病、压力有关,如果一个 App 的提醒方式太强硬、太频繁、太像命令,用户未必会更愿意执行,反而可能会想关掉提醒。

这里面其实有一些心理学依据。

第一个是认知负荷。人在忙碌状态下,大脑里同时处理很多事情,一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很容易被延后。吃药就是典型的这类事情。它很重要,但在某个具体时刻,可能会输给出门、会议、工作、电话、消息和各种临时任务。

第二个是意图和行动之间的距离。很多提醒工具默认,提醒发出就算任务完成了。但真实情况是,看到提醒只是第一步,用户真正完成服药才是最后一步。如果中间没有持续的机制,就很容易断掉。

第三个是心理反抗。人对过度强制的提醒,天然会有抵触。特别是一些本来就带有压力的事项,如果提醒设计得不好,用户感受到的不是帮助,而是被控制、被催促。

所以,DoseLoop 的核心设计,不是单纯把提醒做得更强,而是让提醒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存在,直到用户确认,同时尽量保持温和。

比如,DoseLoop 支持设置追踪时间窗口,可以设置 30 分钟、1 小时、2 小时、直到确认。在这个时间窗口内,App 会关注用户是否确认服药,而不是提醒一次就消失。

它也支持记录服药状态,包括已服用、已跳过、已漏服。这样,提醒就不是单向通知,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服药记录闭环。

另外,DoseLoop 还支持不同提醒强度,比如温柔提醒、平衡提醒、强提醒。因为不同用户、不同药物、不同生活场景,对提醒强度的需求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强提醒,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适合强提醒。

在 UI 和交互上,我也希望它尽量克制,不要让用户觉得自己被管理、被监督、被惩罚。一个好的用药提醒 App,应该更像一个可靠但安静的助手,在你忘记的时候还在,但不会责备你。

这就是 DoseLoop 的产品出发点。

接下来就是做产品。

从时间上看,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一个月(5月19日-6月17日,手里有其他主要工作,运用空隙时间)。产品开发大约用了两周多,注册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开发者账号,准备应用市场的文字、图片素材,制作宣传视频,大约用了一周多。App 备案也用了大约一周左右。

整个过程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并且大量使用了 AI 工具。

App 产品本身的开发,我主要使用了 CodeX、Claude Code、Antigravity,没有手写一行代码。这些工具在需求拆解、代码生成、功能实现、问题排查上都起了决定性作用。特别是现在的 AI 编程工具,已经不是简单的代码补全,而是可以覆盖完整功能的实现过程。

DoseLoop 的 Landing Page 是用 Claude Code 做的。以前做一个产品官网,虽然不算很复杂,但也需要前端开发、设计调整、内容组织,现在借助 AI,基本上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第一版。

App的Logo、隐私条款、应用商店需要的文案,以及大量图片素材,我主要借助 ChatGPT 和 ChatGPT Image 完成。宣传视频则使用 Gemini 的 Veo 生成。

当然,这并不是说 AI 一键就把所有东西做好了。实际过程里,人还是要不断判断、修改、筛选和调整。AI 可以生成很多内容,但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哪些符合产品定位,哪些表达不准确,最终还是要自己决定。

但无论如何,AI 确实把一个人的能力半径放大了。

过去,一个 App 从 0 到上线,至少需要产品、设计、开发、测试、文案、市场、视频制作、合规等多个角色参与。现在,一个人借助 AI,可以把这些基础工作串起来,先做出一个可用版本。

这就是我这次最直观的感受。

DoseLoop 从一开始也是面向全球用户设计的,目前已经支持英语、中文、西班牙语和日语,后续还会增加葡萄牙语、德语、法语等更多语言。

在过去,多语言支持是一件比较重的事情。它不只是翻译几个按钮,而是包括产品界面、应用市场文案、关键词、截图文字、隐私条款、宣传素材等一整套内容。现在借助 AI,增加语言版本的成本明显降低了。虽然仍然需要人工检查和调整,但相比以前,门槛已经低了很多。

所以,从产品实现的角度看,我认为 AI 时代的 OPC 是完全有可能的。

OPC,也就是 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过去我们讲超级个体,更多是在内容创作、咨询服务、软件工具等方向。现在因为 AI 编程、AI 设计、AI 文案、AI 视频工具的成熟,一个人做一个完整 App,并不是不现实。

但这次经历也让我看到,AI 让产品开发变快了,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变简单了。

真正麻烦的部分,很多反而不在代码里。

比如公司资质、银行账号、开发者账号、主体认证、支付资料等问题,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代码有 bug,可以调试;图片不好看,可以重新生成;文案不合适,可以修改。但公司资质和银行账号这些事情,涉及现实世界的规则和流程,并不是 AI 能直接替你解决的。

还有应用商店素材,也比我想象中更耗时间。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需要大量内容,应用名称、副标题、简短说明、完整描述、关键词、截图、置顶图、隐私说明、多语言版本、不同尺寸素材等等。即使用 AI 生成,也依然要花很多时间去整理、筛选、修改和上传。

所以,AI 并没有消灭工作,只是改变了工作的形态。

更重要的是,产品上线以后,并不代表商业就成立了。DoseLoop 现在已经上线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但目前还没有下载量。这一点我觉得很有必要坦诚说出来。

因为它正好说明了 AI 时代 OPC 的边界。

从产品角度看,这次确实是一次完整的一人公司实践。我一个人借助 AI,在一个月左右完成了产品设计、开发、备案、官网、应用市场素材、宣传视频、多语言支持和上架。

但从商业角度看,这件事还没有被验证。没有下载量,就意味着用户还没有被触达,市场还没有感知到这个产品,产品价值还没有被真实用户验证,商业化更谈不上成立。

这并不是失败,而是一个真实的起点。

以前做产品时,我们经常会把“能不能做出来”看得很重要。但这次做完以后,我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做出来只是第一步。

App 上架,只是获得了被下载的资格,并不代表自然会有人下载。现在不是缺产品的时代,而是缺注意力的时代。一个新 App,即使功能做得完整,设计也还可以,也很容易淹没在应用市场和社交媒体里。用户不知道它存在,就不会下载。用户没有建立信任,就不会长期使用。用户没有感受到足够价值,就不会付费。

特别是 DoseLoop 这种用药提醒产品,虽然它不是医疗诊断工具,但毕竟和健康管理有关。用户会关心提醒是否稳定,数据是否安全,产品是否可靠,是否值得长期使用。这些信任,不是靠几张 AI 生成的图片和几段应用商店文案就能建立的。

所以,AI 可以提高生产效率,但不能自动解决分发问题。

做出产品,解决的是生产问题。

获得用户,解决的是分发问题。

留住用户,解决的是价值问题。

让用户付费,解决的是商业问题。

AI 对第一个问题的帮助最大,对后面几个问题也有辅助,但不能替代真实市场的验证。这也是我对 AI 时代 OPC 比较冷静的看法。

从产品实现角度,OPC 已经非常可行。一个人借助 AI,可以更快地做产品,更快地上线,更快地完成过去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的基础工作。

但从商业成功角度,OPC 仍然很难。

AI 降低了产品从 0 到 1 的门槛,但没有取消市场竞争,也没有取消用户获取成本,更没有取消商业模式验证。甚至,AI 可能还会带来一种错觉:因为做产品变快了,所以做成一门生意也会变快。但这两件事并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AI 时代 OPC 最大的价值,不是让一个人轻松做成一家公司,而是让一个人可以更低成本地验证一个真实问题。过去,很多想法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没有团队,没有预算,没有设计师,没有工程师,不知道怎么上架,不知道怎么做素材,也不知道怎么做多语言。现在,这些门槛都降低了。一个人可以先做出 MVP,先上线,先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先测试市场反应,再决定是否继续投入。

这已经是很大的变化。

DoseLoop 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次实验。

它证明了一件事:一个人借助 AI,确实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完成一个完整 App 的产品链路。

但它也提醒我另一件事:产品上线不等于商业成功,全球多语言不等于全球增长,AI 生成内容不等于市场分发,一个人能把产品做出来,不等于一个人能轻松把产品做成。

所以,如果问我 AI 时代 OPC 是否可行,我现在的答案是:

从产品实现角度,可行。

从商业成功角度,不确定。

AI 让 OPC 更容易开始,但并没有让 OPC 更容易成功。

DoseLoop 现在刚刚走到这个阶段。产品已经上线,真正的验证才刚开始。

最后,欢迎下载使用DoseLoop · 用药有数

Apple App Store

Google Play

Android APK下载

2025,我的第10个年度总结

这是我第10年,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个人的年度总结。10年时间,宛如白驹过隙。

2025这一年,围绕的主题,还是AI。DeepSeek-R1在1月份横空出世,在春节期间,着实大火了一把,自媒体上一阵狂欢,言必说DeepSeek,让很多之前对AI无感的大众,对AI有了认知,当然也降低了对潜在客户的教育成本。

到3、4月份,客户就已经积极的开展基于DeepSeek等AI大模型的应用立项,我们也随之动起来,开发这些项目,所以大约从5月份开始,我就非常忙,周末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开发,一直忙到了年底,这几个项目都完成上线了,使用效果还需要进行后续的跟踪。

这几个月的开发,从开始的AI Copilot到后面已经完全是Vibe Coding,深刻的感受到AI编程能力的突飞猛进,我今年开发的项目,前端完全由我一个人完成,用到了React(Next.js)、Vue、微信小程序的原生TypeScript,UI框架就用了5个,Ant Design、Ant Design Mobile、Vant、Naive UI、TDesign,如果没有AI辅助,很难在短时间内交付。AI编程工具更是百花齐放,从GitHub Copilot到Cursor、Windsurf、Antigravity,以及国内出品的TRAE、CodeBuddy、Qoder,还有命令行的Google Gemini CLI、Claude Code、Codex CLI,老牌IDE JetBrains的JetBrains AI和Junie,这些产品大部分我都体验过,最后一直使用的是JetBrains里的GitHub Copilot插件、JetBrains AI和Antigravity,而且Antigravity用的越来越多,特别是在开发前端应用时。

2025年被公认为AI从“工具时代”向“智能体(Agent)时代”全面跨越的一年。这一年,各大巨头均发布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模型。OpenAI的GPT 5、5.1、5.2,Anthropic的Claude 4 系列,以及后续4.5 Opus、4.5 Sonnet,xAI的Grok 3、Grok 4,Google Gemini的2.5和3,其中Google Gemini 3 Pro最为抢眼,在各种基准测试中领先,而且从使用上也明显感觉要优于之前的模型以及其他竞争对手,在编程方面,Claude 4.5肯定是最强。开源模型方面,除了国货之光的DeepSeek,Meta发布了Llama 4,以及阿里的Qwen 3,由于Llama 4不及预期,2025年9月,Qwen在 Hugging Face 上的下载量正式超越 Llama,成为全球下载量最高的开源模型。2025 年,AI 大模型在“推理更强、多模态/具身加速落地、开源与端侧部署并进、成本快速下探”的驱动下呈现百花齐放的繁荣格局,同时头部与新势力同场竞速,竞争显著加剧、迭代节奏全面提速。

这一年,除了感受到AI的能力越来越强,也感受到AI的应用落地并不如理想中那么好,上半年由于DeepSeek的火爆,各行各业都在围绕DeepSeek讨论应用,但到了下半年,会明显感受到大家都冷静下来了,Demo演示不错,但到了实际业务场景上,却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大部分的AI应用,多集中在泛娱乐的场景中,写个自媒体文案、画个图、做个PPT还可以,稍微复杂一些的业务,根本无法支撑,不是所有人每天都在做调研写PPT吧。举个例子,我在6月份时买了一台洗烘一体洗衣机,在11月份时候,烘干的风机坏了,维修后,烘干功能没用几次,到12月份又坏了,我就要求换新,因为我第二次报修的时间只超过了换新质保期2天,而且是经过一次维修后又是同一个故障,所以商家同意给我换新。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客服场景,客服也是AI应用最多的场景,但这个问题如果用AI客服机器人,是无法解决的,就算最智能的AI客服,会通过工具查询我的订单日期、质保时间,以及通过RAG查询质保政策,最后告诉我的肯定是由于换新质保期超过时效,只能给我再次维修,无法换新,AI永远无法做到真正的情感交流,以及在制度外的操作弹性。目前AI应用最成熟,最可见到效果的的领域就是AI编程了,媒体上说是“智能体(Agent)时代”全面跨越,但实际上,大部分的AI Agent都未解决实际业务问题。

全社会都在讨论AI替代,也就是很多工作会被AI替代掉,但我认为,无论AI如何发展,商业的核心价值仍然是人,拿AIGC(人工智能生成內容)来说,我之前的总结里说过很多次,优质的内容具备持久的生命力和商业价值,但在面对海量AI生成的文本、图片、视频等,那些独具匠心、打动人心的内容,还是凤毛麟角,因为具备能持续产生独到创意的人,还是极少数,也就是处在人才金字塔顶上端的人是少数,输出优质内容(包括产品、服务)靠的还是人的认知、思想和品味。AI只是工具,在优秀的人手里运用,会出现几何倍产出的效应,但对一般人来说,未必能发挥出更高的价值。老板们说,AI来了,以前10个人的团队,现在要裁掉5个,但实际上呢,这10个人干的活,本身5个能力好点的人就能干好,甚至都不需要5个人,而在AI的加持下,其产出会更多、质量更好,所以对于老板们来说,还是要找到本行业中的那些佼佼者,而AI又会把这些人本身的能力放大。我去年总结的时候说过会出现更多的超级个体,这些人本身就能力出众,掌握AI能力后成为了超级个体。AI可以替代简单重复的工作,但不能替代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也替代不了那些触动内心的情感,以及那些细微敏锐的直觉。普通人需要做的就是学习AI,在自己的行业领域里精进,做到三会二能(会思考,会表达,会提问,能总结,能抽象)。

今年读书的时间太少,只读了2本书,分别是《ChatGPT进阶:提示工程入门》、《鸿蒙开物:终端操作系统的破晓之路》,很多时间我都用来观看AI相关资讯的视频和播客,了解AI行业内最新的动态和后面深度的解读。今年英语学习断断续续,在背单词的“扇贝网”上的打卡记录是3008天。

今年有一件大事,就是我儿子的高考,在元旦节后,儿子参加了上海市的春季高考,正常发挥,分数还算可以,鉴于他语数外之外的小三门比较弱(春考只考语数外三门),所以决定报春考的学校,在3月份,被上海本地一所双一流大学的工科专业录取,所以3月份之后,我们都轻松了,儿子也不用参加6月的秋考,玩了好几个月,9月份正式开启了大学生活。

在大学开学前,我们一家又去日本关西旅游了一周,这次去了和歌山、白滨、姬路、神户、宇治、奈良等地。这一年我还在小红书上还是做自媒体(Tim的旅行与生活),分享日本旅行攻略,积累了3千多个粉丝。不过年底中日关系遇冷,日本出境游市场将受到打击,旅游行业–这个我曾经从事了10年的行业,受影响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2026年,希望公司业务发展、项目研发都顺利,希望儿子扎实学业,家人都身体健康。

父亲已经离去我们3年了,我们都很想念他,希望他在天堂安好,也保佑我们全家人。

封面图片:日本白滨千畳敷,拍摄于2025年9月8日。

2024年度总结

今年又是我创业的一年,也是AI创业的一年。

去年的时候,我已经决定投身这次AI技术革命,并一直在寻找方向,在上半年时,我MBA的同学,和我讨论AI的创业方向,在多个方向中,确定了以广告营销创意作为方向,并与广告行业的资深人士深入交流,大家一拍即合,决定用AI来重塑广告创意,为营销提供AI创新生产力。

说干就干,从5月份我开始进行AI广告创意工具的研发,一边梳理广告业务流程,一边做。最开始,我用Dify快速搭建系统来验证业务流程的可行性,可行性是没什么问题,但Dify对我来说,限制太多了,1个月后,我就用LangChain+Next.js,全新构建一套系统,进展比较顺利,到7、8月份,系统的主要功能都成型了,包括基本的对话、AI搜索工具、生图、RAG知识库,以及核心的广告创意工作流,9月份我们的新公司(上海回声杨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完成,系统完成上线部署,开放给合作伙伴进行试用,并不断的迭代改进,11月19日,我们正式对外发布广告创意AI产品——Echo回响。

2024这一年,我深刻的感受到AI在高速进化,并已经切切实实的在改变我们的工作与生活。就拿我们这款产品的研发过程来说,其技术栈与我之前擅长的Java体系完全不同,需要用Python、React、PostgreSQL,Python虽然以前写过,但也不算精通,React、PostgreSQL几乎是没有用过的,但我还是一个人将整个系统写出来了,其完全得益于AI工具的辅助,具体来说,就是GitHub Copilot,它快速生成大量代码,同时,我遇到的95%以上问题,都是它帮我解决的,可以说,在GitHub Copilot的辅助下,我一个人完成了以前需要一个团队完成的事情,这就是AI的力量。

2024年3月份,红杉美国举办了AI Ascent 2024活动,红杉合伙人Konstantine Buhler提出,AI 主要是一场生产力革命,生产力革命有个共同的模式,由最初的人使用工具,到人配合机器工作,再到人与机器网络协作, 生产力革命意味着大幅降低成本,标普 500 公司创造 100 万美元收入所需的员工数量正在迅速下降,这种变化意味着我们将能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少的人力来完成工作,AI将会让成本进一步降低。 未来的公司可能像神经网络一样运作,在整个网络层面进行人机交互和优化,并催生更多一人公司(超级个体)。

结合我的感受,在AI时代,确实会出现更多的超级个体。但要成为超级个体,需要观念与意识的转变 ,具备持续的学习能力,善于思考,善于用语言表达,要三会二能,即会思考,会表达,会提问,能总结,能抽象,而且本身能力强的人更容易成为超级个体。超级个体的出现,对现有组织也会产生深远的影响,组织形式会发生变化,由雇佣关系变成合作关系;企业最高层(老板、决策者)的需要转变观念,推动AI变革;拥抱人工智能的公司的竞争优势将继续上升。我们的公司也将致力于为客户赋能,打造超级个体以及由超级个体组成的新型组织体系。

这一年,因为投身AI时代感到兴奋,同时也非常焦虑,生怕在这个时代被落下,但接触了很多客户、朋友、同学后,发现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对AI的深入认知,虽然他们听说过ChatGPT、Midjourney、豆包,但实际上用来提升自己工作效率的并不多,特别是在一些行业领域,还是在使用互联网的方法,甚至是一些非常传统的方式运营业务,连数字化都谈不上,另一方面,把AI当成生产力工具,还是需要一些能力的,虽然网上有很多AI教程,但鱼龙混杂、参差不齐,其中也不乏割韭菜的。真正运用好AI,绝不是表面的技能,而是需要对自身业务的深刻理解,具备我之前所说的三会二能(会思考,会表达,会提问,能总结,能抽象),能将自己所做的事情,进行高度的抽象,形成方法论和思维链,让AI学习到这套方法,从而成为自己的Agent,来自主工作。传统行业有大量的业务值得用AI来改造,可以让效率成倍的提高,这确实是一场生产力的革命,这也是我们选择AI应用层创业,希望改造传统行业的根本原因。

今年读的书比往年少,吴军博士的《脉络》、王志纲的《格局》、吴晓波的《茅台传》、《我看见的世界:李飞飞自传》、《乔布斯商业创新底层逻辑》、《情绪价值》,其中《情绪价值》很值得读一下,在目前各行各业内卷的环境下,如何在使用价值之外给用户提供情绪,可能决定了自己的产品是否能脱颖而出的关键。今年还写了几篇文章,分别是《萝卜快跑真的砸了底层劳动者的饭碗吗?》《当程序员沦为外卖员:电影〈逆行人生〉带给我们的思考》《瓜子 vs 天天拍车:一次卖车体验的对比与思考》,是我对人工智能、当下环境、产品体验以及商业模式的观察和思考。英语学习还在继续,在背单词的“扇贝网”上的打卡记录是2885天。

这一年,健身也在坚持,几乎每天都进行有氧操,并配合力量训练,体重基本维持在67-69公斤,在5-6月份天气好的时候,每周都会跑一个10km,健身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会一直坚持下去。

今年家里迎来了新成员——两只可爱的小猫,在我工作的时候,会在跳到我的桌子上,或是在在我的电脑前面睡觉。虽然我正式成为了一名“铲屎官”,但这一切却为家庭日常增添了不少温暖和乐趣。

今年,儿子已经高三,还有不到半年就要迎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希望他坚持到底,不负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也希望,在2025年,我们AI创业公司能发展顺利,为更多客户提供价值。希望家人都身体健康。

2025年1月2日,父亲就已经离开我整整两年了,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梦见他,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切安好,福佑我们全家。

封面图片:崇明岛家乡的稻田,拍摄于2024年10月2日。

在pyenv环境下安装支持Mac M1芯片的TensorFlow

从TensorFlow v2.5开始,可以通过tensorflow-metal PluggableDevice使用Mac M1芯片的GPU加速训练。

一般情况下,只要按照苹果“Getting Started with tensorflow-metal PluggableDevice”文档中的步骤安装即可,但我的M1芯片MacBook Air中安装了pyenv,pyenv 是一个 python 版本管理工具,可以方便的在工作环境中安装、管理和切换不同版本的 python,所以我尝试在使用pyenv的情况下,安装TensorFlow。

系统要求,macOS 12.0+,需要先安装好Xcode Command Line Tools,安装命令

xcode-select --install

pyenv的安装和配置请参考网络教程,通过命令

pyenv install --list

可以列出所有可以安装的 python 版本,也会包含anaconda、pypy等不同的版本。

接下来安装Miniforge,这是由于Anaconda 无法在 M1 上运行, Miniforge 是用来替代它的。执行命令

pyenv install miniforge3

会安装最新版本的Miniforge3-MacOSX-arm64,使用pyenv versions命令,可以列出所有被 pyenv 管理的 python 版本。

通过pyenv命令,设置当前 shell 所使用的 python 版本为miniforge3

pyenv shell miniforge3

使用conda创建名为“tensorflow”虚拟环境,并激活,这里使用的python版本为3.9.5(TensorFlow所需)

conda create -n tensorflow python=3.9.5
conda activate tensorflow

安装TensorFlow dependencies

conda install -c apple tensorflow-deps

如果是升级安装新版本的TensorFlow,建议使用

# uninstall existing tensorflow-macos and tensorflow-metal
python -m pip uninstall tensorflow-macos
python -m pip uninstall tensorflow-metal
# Upgrade tensorflow-deps
conda install -c apple tensorflow-deps --force-reinstall
# or point to specific conda environment
conda install -c apple tensorflow-deps --force-reinstall -n tensorflow

安装TensorFlow

python -m pip install tensorflow-macos

安装tensorflow-metal plugin

python -m pip install tensorflow-metal

至此,TensorFlow就安装成功了,执行

conda deactivate
pyenv shell --unset

可以关闭conda虚拟环境,取消设置当前 shell 的 python 版本。

在PyCharm里使用安装在pyenv里的TensorFlow,步骤如下:

在PayCharm里新建项目

选择“Previously configured interpreter”,并点击后面的 “…” 按钮,弹出“Add Python Interpreter”窗口

选择左侧的“Conda Environment”,然后点击“Interpreter”下拉框后面的“…”按钮,弹出“Select Python Interpreter”窗口

选择miniforge3下“tensorflow”这个虚拟环境下的python文件地址,点击“OK”

在“Add Python Interpreter”窗口中,可以看到“Interpreter”已选中我们刚才所选的Python文件地址,同时选中“Make available to all projects”,也就是这个Interpreter可以被所有项目使用,点击“OK”

在“New Project”的窗口中,即可以选择我们刚才创建的“Interpreter”,点击“Create”,项目创建成功。

在main.py中测试一下TensorFlow

执行结果

我们安装的TensorFlow版本是2.7.0。